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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故事]阿提 (1)
作者:流火 阅读:1802 次 时间:2006-3-19 来源:夏日痴(http://hoho.2230.net)

【阿提被戏院老板赶出来】
“真是完全不会演戏啊!一点感情都没有,简直像块木头!”老板气呼呼地说,把阿提推出戏院窄窄的后门。
“我本来就是木头。”阿提在心里想。但是这当然不能成为自己演不好戏的理由,有那么多也是木头做的其它木偶,他们都是很好的演员。
阿提心里在想,身子却是一动不动,在黑乎乎的门边呆站着。没有人来拉动他身上的线,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砰!
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,老板侧了身子从窄门里挤出来,走向阿提。
“难道他又改变主意,打算还要我吗?”
阿提心里有点高兴,但是还是呆呆地站着不动。
“果然还在这站着。”老板嘀咕,“我都差点忘了。”
他握了把剪刀凑近阿提,把他的头上,身子上,腰上,手脚上的麻线齐根儿铰下来。
“这可是上好的麻线和支架哪,差点就忘记拿走了。”老板仔细把线缠到支架上,“都是被这小子给气的,晕头了。”
老板一只手抓着支架,另一只手推一把还呆站在那的阿提:“去去,到别处去,别挡着我的门。”
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。

 

【阿提从地上爬起来】
阿提躺在地下。
胖老板的力气真大,随手一推就把他给推倒了。
“我好像应该爬起来。”阿提想。
但是都没有人来拉了线让他站起来。事实上,他现在根本连线都没有了。
“我好像应该自己爬起来。”阿提又想了一会儿,得出结论。
“怎么才能爬起来呢?”阿提继续想。
噢,想起来了。
有一回在戏台上也是摔倒了,负责拉控阿提的人是这么干的:
他先拉阿提的左胳膊和腰。
(好,先动左胳膊和腰。)
阿提就翻过身来由躺着变为趴着。
(嗯,现在是趴着的了。)
他再依次拉阿提的左胳膊、右胳膊。
(好,再动左胳膊和右胳膊。)
阿提的两只胳膊就撑着地了,身子被支了起来。
(嗯,现在胳膊撑好了,身子起来了。)
他再同时拉阿提的两条胳膊,身子和腰。
(好,胳膊身子腰一块使劲。)
阿提就站起来了。
(呼,好了,站起来了。)
没有线拉着,自己爬了站起来真是很辛苦啊。阿提的额头上都冒汗了。
(当然那不是真的汗,黑色的汗迹其实是刚刚阿提在地上蹭到的脏水。)

 

【阿提靠着墙睡着了】
阿提觉得很累,他把自己半靠在门边的墙上。
这个姿势让他觉得很舒服,很安全。
以前,戏演完了,人们也会把木偶们半靠在墙上放好。
听说人都是躺着睡觉的,可提线木偶都是斜靠了墙睡。
阿提的耳朵贴在墙上,可以听到隐隐的音乐声。在这熟悉的声音陪伴下,阿提迷迷糊糊糊地闭上了眼睛。
在梦里,他又回到了戏院,上台表演。演的不是主角,是一个很小的角色,但是还是演不好。

 
【阿提在日出时醒来了】
阿提是被阳光唤醒的。
清晨的阳光检阅整个世界,戏院后边又黑又脏的小巷子也不放过。
阿提第一次看到太阳。
“它跟戏台上边的大灯很像。”阿提想,“但是它比那灯亮多了。”
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也和灯光打到身上的时候不一样。
每次戏台上的灯光亮起来,阿提就会觉得很紧张,要是那光集中了打到他身上,他就更要全身僵硬,让提线师傅要花两倍的劲才能拉动。
这从来没见过的阳光洒到阿提身上的时候,他却觉得很亲切,身体似乎变轻了,又似乎变得更有力量了。
被阳光找着的阿提都没怎么多想,就一推墙壁站了起来。
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,然后又停下来,看自己在阳光下变得老长的影子。
这影子似乎也和灯光下影子不一样。

 

〖阿提在努力学习〗
阿提很快学会了怎样使用自己的身体。
走,跑,跳。
抬头,低头,弯腰。
招手,踢腿,扭屁股……
以及很多更复杂的动作。
阿提唯一不在行的是控制自己的脸。那真是很复杂呀,据说人类微笑时需要牵动17块肌肉,而皱眉头则要动用42块。
阿提很勤奋地练习着,好歹是学会了哭、笑、皱眉、龇牙、呶嘴等等动作。可是,什么时候该用哪个表情,他就不清楚了。
要到前边去就抬腿走,有人拍肩膀就扭头,要拿东西就伸手。这些都比较简单。
可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笑?什么时候该欢喜高兴什么时候该愤怒悲伤?这些可真不是一下子学得会的呀。
再说,表情的切换也很麻烦。
阿提常常跑到大街上去,很羡慕地看着别人,飞快地变换着表情。从和气地打招呼到鄙视地扁嘴,只需要一扭头的时间。
真是好厉害啊。
阿提自己,从最简单的微笑换到最简单的扁嘴,就要花上起码两小时。

 

〖阿提有了家花店〗
虽然时常羡慕别人,但不管怎样,阿提现在的生活都比以前好得多。
他甚至有了一家小小的花店。
大概因为本身是木头做的吧。阿提喜欢植物,植物也喜欢他。
阿提本来只是在垃圾场旁边的空地上挖挖土,练习手脚的配合。谁知道就有花草的种子自己跑到那片松过的土里了。
种子发芽,阿提就改为用浇水拔草来练习了。
再然后,种子们长成健壮的植物,有一些还开出花来。
都是很香的花。有意思的是,这些花的香味,和垃圾场的难闻味道混在一起,也并不会也变得讨厌。(一般来说香味和臭味混到一起,会比非常难闻噢。)倒是那些原本的臭味都悄悄消失了。
来扔垃圾的人们开始向种花的木偶买花。
只要放一盆这样子的花在家里,全部的房间都会充满清香。即便房子里其实丢满了臭袜子,堆满了脏碗碟。
买花的人慢慢多了,他们一边指挥着阿提往花盆里栽他们选定的花,一边絮絮叨叨地报怨。
“阿提你怎么老是面无表情啊?”
“开店做生意应该对客人热情和气呀!”
“喂,我买你的花,你怎么还不高兴的样子,我有给钱啦!”
于是--

 

〖阿提的表情跟天气相关〗
于是阿提决定根据天气决定自己的表情。
晴天,就挂出高兴的表情。
雨天,就挂出悲伤的表情。
阴天,就郁闷。
多云,就恍惚。
大风,就欢喜。
打雷,就愤怒。
下雪,就安静。
阿提每天晚上都从一个小收音机里收听天气预报,然后决定第二天的表情。
不过后来他发现天气预备也不是那么准确。所以阿提会在每天清晨早早起床,站到花圃旁边,仰起脸尖了鼻子伸长胳膊努力感觉空气里晴或雨的气息。

 

〖阿提后来过得很好〗
本来阿提以为,天上挂着太阳,他挂着高兴表情的晴天,生意会比较好做。
大家不是都要他热情和气嘛。
后来发现雨天啊,特别是雷雨的时候也很不错。
买花的人们看见阿提一脸悲伤的样子,都不再聒噪,使劲转着眼珠子猜阿提遇到什么伤心事。他们也不好意思问,就只悄悄儿猜啊猜,然后匆匆提了花出门,到门外和同伴嘀嘀咕咕。
恰好在雷雨天来买花的人,看见阿提一脸凶巴巴的,更是什么话也不敢多说,乖乖地放下钱抱了花就走。阿提看他们那样子真想笑啊,但是把脸换成笑的样子太麻烦了。就继续“愤怒”下去。

 

〖一个差点忘记了的阿提的事〗
我也跟着阿提偷笑去了,差点儿忘记讲。
阿提现在正在练习扮鬼脸。
做鬼脸是需要牵动很多很多很多块面部肌肉才能做到的,用来练习控制自己的脸最好不过。
阿提现在已经学会了37种鬼脸。最复杂的那个需要用到178块脸和脖子上的肌肉(如果是人来做的话)。
要是你也懂得做很特别的鬼脸,可以去花店找他。
教会阿提那个鬼脸后,你就可以抱走一盆花噢。那可是非常不错,再没有别的地方能买得到的花。

  


火,2006.3.19
我还以为写了多久闹,原来也只2小时。还包括跑几趟百度,以及嗑瓜子和回读一遍改改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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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稿:夏日痴(http://hoho.2230.net) 责任编辑:流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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