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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故事]清凉隧道
作者:小碗 阅读:885 次 时间:2004-7-3 来源:童话·世界

   白天也会看到流星啊,小瞳在那里想,就在那里,在每天上学都要经过的隧道入口那里,一颗流星坠落,因为阳光太耀眼,所以看起来暗一些,而且很快就没了,小瞳忽然想起,忘记许愿了。
   正有一小点沮丧的时侯,黑木提着书包在隧道里面喊她,快走了,小瞳,不然要迟到了。
   哎。小瞳答应着,就跑过去。
   黑木,我刚刚有看到流星哦。
   少胡说八道,大白天的怎么会有流星呢?
   是真的。真的有看到的。
   那好了,看到就看到了。对了,上午的第三题,你明白了吗?
   嗯,还是不太懂,我笨啊。
   你不是笨,你是太懒了。你的脑细胞都用来看流星了。
   哎哟,明显是黑木被打了一拳的声音。
   说起来小瞳是有些粗鲁的女生呢。
   现在不管怎么样,他们都是高中生了。和黑木并肩走的当儿,小瞳又想起小时侯的事儿。
   “黑木,我不想写作业,我就想这样晒太阳。”
   很暖的阳光午后,一张书桌后面,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。
   男孩很干净清爽,有些秀气的眉眼。女孩大眼睛,撅起的嘴唇显出任性的样子。
   那是儿时的黑木和小瞳。
   小瞳过了一阵子,又把同样的话重复了一次。
   黑木拿过小瞳的本子,“你就晒太阳吧,懒小瞳。”
   小瞳咬着嘴唇忍着得意的笑,眯上了眼睛。
   “那我也帮你晒一会儿哦。”
   于是黑木写着两份作业,小瞳晒着两份太阳。
   “要过年了,你要送给我卡片哦。”
   小瞳的手指差点就点上黑木的鼻子了,黑木好脾气的点头。
   几乎象个大人一样的。
   “你要亲自给我画画,不要那种印好的。”
   “好,好。”
   “还有,你要照着这上面的话写来祝福我哦。”
   小瞳把一张纸递给黑木。
   上面写的是,祝最美丽的小瞳新年快乐。
   黑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   小瞳的大眼睛眨巴眨巴,最后狠狠的瞪了黑木一眼。
   在新年前,小瞳收到了她设计好的卡片,不过在祝最美丽的小瞳新年快乐下面落的是,最美丽的黑木赠。
   初中的一天中午,黑木走出隧道后,在那边捡起一块石头说,
   “如果晒得这样烫的石头一直保存到冬天就好了,到时侯拿来暖暖手,多么好。”
   黑木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神情,小瞳笑了。
   “那如果我们把冬天的雪保存到夏天,就可以很清凉的用来冰西瓜,洗掉脸上的热汗了?”
   小瞳也说。
   黑木说,“那我们还不如把小时侯的我们一直保存到以后长大呢。”
   小瞳不明白,那有什么好?当小孩子一点自由也没有,什么都被大人管。
   黑木说,“因为那样子,我们就算长大了也会象现在这样子的好,不会改变。”
   夏风热热的吹来,两个孩子在太阳下晒得通红的脸颊和心情。
   对了黑木,好半天后红着脸的小瞳才说,你为什么叫黑木啊,这么怪的名字,我居然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想起来问你。
   “那个啊,是夜晚里的树的意思。”
   “哈,那我叫小瞳,就是眼睛的意思啦,我来给你当眼睛好不好?”
   “好啊,可是树的眼睛有好多都是竖着长的,不太好看哦。”
   “哎哟。”不用说,又是黑木被打了。
   他们总要经过的隧道,长长的清凉的隧道,在炎热的夏天走过是最好不过的。
   仿佛走在水下一样的清凉。皮肤周围会冒出小水花,一波又一波。
   两边爬着一些苔藓和绿色的长藤,偶尔会有一些小花,在角落里慢慢散发着清香。
   因为这是上学必经的路,小瞳和黑木从幼稚园一直到高中,都在一起。所以一起从这里走过无数次,一走走过,一起走回。
   她和黑木,有着那么多的共同回忆啊。
   什么时侯我们都长这么大了呢?黑木都已经跟爸爸一样高了,时间过得真快啊。
   那么多的回忆好象都只是在昨天一样,真奇怪啊。
   想到这,小瞳捂着嘴巴,在心里笑。
   黑木奇怪的看着她,问她笑什么,她只是摇头,不说,不说。
   因为她感觉到幸福,她怕笑声破坏了幸福。
   在她的心里,幸福是那种肥皂泡一样薄又亮的小东西,如果不小心,大声讲话,或是笑的话,就会“扑”的一声碎掉。当幸福来的时侯,还是假装自己没有的好,因为老天爷是个很小气的人也不一定,他看到你有好东西,伸手便拿走怎么办?所以自己偷偷的藏起来,不要让他看到。
   小瞳很认真的想,所以她继续的捂住嘴巴,在心里面慢慢的笑,一点一点的,开心。
   几天后。
   小瞳拎着水瓶走回家的路上,意外的看到黑木在那边站着。
   黑木看起来很难说出自己想说的话。他的脸很苍白。
   小瞳自从认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。
   黑木不知道该怎么好的样子,他抬抬手,指了指天上。轻轻的说,小瞳你看。
   一颗流星从天上滑落。
   小瞳迷惑的看着他。
   黑木的手又指了一下,又一颗滑落。
   小瞳惊奇极了,“你会魔法吗?黑木?怎么你一指就会掉下一颗星星呢?”
   “我,其实是来自离地球很遥远的一个星球。因为我们那里很好奇于地球人的感情,所以,派我来采集这种情感回去。现在我的时间到了,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,这,不是我能够选择的。”
   小瞳手里的水瓶掉在了地上,被热水烫到了心口。
   “还有,其实我们,并不是从小就认识的人,只有在那个白天你在隧道口看见流星的那个时侯,我们才相遇,从前的那些记忆,只是我,按着你们情感的程序,加上我的想象,输入你脑子里的。对,不,起。”
   “那些,都只是你,为我输入的,记忆,其实,并不是,真的,发生,过的,是吗?”
   小瞳艰难的说完上面的话,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望着黑木。
   黑木点点头。
   他的头发上落着一片树叶,风吹过去,树叶晃晃悠悠的掉下来,小瞳的目光追着那片树叶,她想看看,它会飘到哪里去呢?
   “小瞳,我很想,能和你一起,有那么多的回忆阿,所以,虽然说是,是我自己编出来的,可是,我很快乐。就算我现在回去了,我也会带着这些记忆的。因为每当我再想起的时侯,就好象你还在我身边一样。”
   “你好过份啊。”小瞳还是那样的小声,怕幸福被吓走的小声。即使说的是那样难过的话,也仍然是小小的声音。“你把我的记忆都收回吧,连你这个人,一起,都收回。我什么都不要想起。
   所有的一切,都没有发生过,我,也没有遇见过你。”
   “还有,还有,我们,还能再见面吗?我不知道,该怎么一个人走下去。”
   小瞳说着就哭了起来,黑木轻轻的抱着她。“如果你真的不想要,就全忘掉好了。这个,是可以忘记的。其实我,也有一样的问题,我也不知道,该怎么在没有小瞳的世界里生活下去阿。”
   黑木的身体很凉,象一块要在月光里融掉的冰一样的凉。
   小瞳伏在他的怀里,轻得象一片云。
   无论怎么难过也没有说出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:“你可不可以不离开?”
   第二天,小瞳一个人走过隧道,空空的隧道里,一个人的脚步声特别的大,特别的大。
   那年的夏天,格外的炎热。那年的隧道,格外的清凉。
   小瞳一个人,走过长长的隧道,从光里走到暗影中,又出暗影中走到光里。
   那年夏天结束的时侯,她长大了。
   几年后。
   好拥挤的人群啊,刚刚下车回来的小瞳在站台上一边擦着汗,一边想着不如等人少一点时再走吧。
   这时侯,她忽然看到,那个人出现在人群中。
   小瞳怔怔的看着那个人,一瞬间她决定追上去,可是刚刚追上,她就发现,是认错人了。原来只是背影很象,很象。因为太想念,所有才会有错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。无论怎么样,她还是很感谢,感谢一个很象他的人出现。顶着灼热的夏日,小瞳回到了儿时的那条隧道里,在清凉的暗影里,一步一步向前走着,并且希望永远没有尽头,她就这样,以她的方式,和那个人,心里的那个人呆在一起。
   当她走出后,忍不住转身对着黑黝黝的隧道轻轻的说:
   “黑木!好久不见,你还好吗?
   我只是想,如果去那里,也许当时的你就站在那里也不一定。
   虽然希望很渺茫,可是我还是很想试一试。
   也或者,只看到我们曾经的回忆在那里,也可以。
   所以我还是来到了隧道里,你,什么时侯回来呢?
   我,一直在,等你......”
   隧道的里面突然传出声音来,小瞳,快点,要迟到了。
   小瞳愣在那里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   就在那里,微笑着的黑木从清凉的隧道里走出来。
   象被夏日里突然开满的百合花包围一样,无限清香。
   小瞳第一次用大声的不怕幸福跑掉的声音说,黑木,我有看见流星哦!
   你,也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?生命中的幸福,一下子就如泡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,好象只是拷上了一段回忆,然后再删除了而矣。
   你在那里痛哭,而所有的一切都不在了,连那个人,也一起。
   在这个星球上,无论如何也找不回来了,可是为了坚强的活下去,我们只有让他,去外星球了,是吗?
   你是否也曾有过一段不能如愿的往事呢?
   如果你也有,我多想告诉你,无论怎么样,那条清凉的隧道都在那里,那壁上的苔藓,那绿色的藤,那三两朵散发着芳香的花,都在那里,不论冬天时它们是怎么样的消失无踪,到了夏天,只要你走过,就定会和它们重逢。
   生命里的人也是一样的,无论我们曾经怎么样的错失,如果你愿意,定有一天会重逢。只要你保留着对他的记忆。
   就如同那夏天的清凉隧道。
    [最后修改时间:2004年4月23日 20:07]


 
供稿:夏日痴(http://hoho.2230.net) 责任编辑:流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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